摘要:









《红楼梦 -“撕扇子作千金一笑”》(三十一回)里,宝玉对晴雯撕扇子一事有这样一段劝慰:“你爱砸就砸。这东西,原不过是借人所用,你爱这样,我爱那样,各有性情;比如那扇子,原是搧的,你要撕着玩儿,也可以使得,只是别生气时拿他出气;就如杯盘,原是盛东西的,你喜欢听那一声响,就故意砸了,也是使得的,只别在气头儿上拿他出气。——这就是爱物了。”

这段话大概会激起众人如下品评:
山里人:“败家子儿,不懂挣钱的辛苦!”
大妈:“四棱子木头,没从那圆眼儿过过!
酒懵:“喝…喝那么点,就…就高了~”
乞丐:“朱门酒肉臭,……”
土财主:“哼,那算个‘芝麻’啥呀,我连奔驰都砸过!哥们甩摔炮,一色用‘XO'~"
商贩:“吃饱撑的吧!”
帅哥:“嘿,够爷们儿!”
美眉:“哇塞,嫁给这样体贴的男人好幸福哦!”
怨妇:无语而泪流满面~
二奶:这小妖精,比我的手腕儿还高呢,瞧把宝二爷搞的,都快傻B了(*^__^*) 嘻嘻……
孩童:“爽,我也要!”
精神医生:“可以用沙袋发泄!”
政客甲:“这个这个——拆迁嘛,不破不立,促进社会变革,哈……”
政客乙:“这种行为,是不利于节约型社会的创建滴!”
环保人士:“这是不符合低碳原则滴!”
经济学家:“拉动消费,促进经济复苏!”
诗人:“啊,那是一道道撕裂以太的闪电哟,条条击中我那滴血的心房……”
哲学家:“当习惯性思维遭遇反习惯的生活现实,习惯性思维自然会受到惯性力的冲击……不要轻易相信乌鸦都是白色的。曹雪芹不比西方的哲学大师逊色!”
红学家们:“据甲种本考……”;“据戊重本考……”;“据XX碑刻考……”
……

所以,毛泽东说:对于《红楼梦》,不读四五遍,就没有发言权。
鲁迅也说过:不同的人读《红楼梦》,会得出不同的结论。
心念不同,“看到”便会不同。
名著之所以不朽,因其艺术价值,正如茭白,外表粗俗,只要细心剥开,方显层层本色。









 

我想,“摄影创作与评论”,跟“写作与点评”具有很大的共性。曹雪芹先生主观地萃取客观生活片段,锤炼出世代相传的文字精髓,成就了红学会永不下岗的铁饭碗。事实上,当曹翁定稿石头记全篇的时候,读者们怎样欣赏与评说已经与他老人家无关了。
作为一个摄影人,假如您的面前就是上述宝玉与晴雯那段场景,该怎样用像素主观地对客观存在断层呢?于此同时,一组摄影作品摊在案头,作为读者,怎样解析这些像素语言才是“完美无缺”的呢?创作与欣赏,可以达成完美契合么?——这的确是个强人所难的问题。作品引来万众一口地称颂,绝不是什么好事,甚至是短命的;反之亦然。摄影作品是用来给人家欣赏的,大家怎么看、如何评价那是读者的权利。或许,正是读者各抒己见交织成的百家争鸣局面,才是摄影创作与欣赏达成的完美契合。

西谚说:“一千个读者眼中就会有一千个哈姆雷特。”大师截取的瞬间,之所以百读不厌,恰恰在于作品张力支撑着的无穷魅力。在不同时间段,同一个读者对同一幅(组)优秀作品的感悟与理解会有很大不同,因为人的成长就像蛇的蜕皮一样会不断不地自我否定。

忽然想起苏东坡与佛印禅师的故事:
苏东坡与好友佛印一起坐禅,苏东坡问佛印:“大师,你看我的样子如何?” 佛印说:“在我眼中,居士像尊佛。”接着佛印问苏东坡:“居士,你看我的样子又如何?”苏东坡挪揄地说:“像堆牛粪。”佛印听了,并不动气,只是置之一笑。苏东坡回家后,得意地把这事告诉他妹妹苏小妹,苏小妹听完说:“哥哥,你输了。一个人心里有佛,他看别的东西都是佛。一个人心里装着牛粪,什么东西在他眼中都是牛粪。”

——境界,对于创作和欣赏能力来说,实在太要紧了!但是它的提级,又岂止一时半晌之工而能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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