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
底层,蜗居,贫困

最近,四月风关于“底层”的相册和评论文章不少。大家平等交流,各抒己见,没有人身攻击,是个很好的现象。也符合四月风对评论者倡导的“求异存同”理念。下面就说说我对这个话题的一点粗浅看法,不当之处敬请大家指正!

我觉得,“底层”是个不错的拍摄题材。尽管过去有很多人拍过了,如今“荷赛”也冷处理了,但这绝不是“底层”淡出镜头的理由。底层题材,就像经久不衰的爱情故事,永远讲述不完。
底层,是社会的重要组成部分;底层,有自己喜怒哀乐;底层,有真善美与假恶丑的映衬;底层,更有人性光辉的闪现。底层,没有理由不受到摄影师的关注!中国古典诗歌等文艺作品关注底层;托尔斯泰的《复活》赞颂底层。《红楼梦》里讲述上层,更歌颂刘姥姥那样的底层。

拍摄的关键不在于是上层底层,而在于透过各种断层,折射出怎样的思想精髓。刻意表现底层的苦难,而漠视底层劳动人民苦中作乐以及积极向上的拼搏精神,当然是有失偏颇的;用底层悲辛的画面来发泄作者内心对社会的积怨更是不可取的,甚至是可悲的。
底层不应成为有碍观瞻的社会死角,没有底层的辛劳,上层也不会安稳。问题的关键在于我们怎样解读底层。

另外,一切拍摄,不管面对上层底层,实质上成像的都是拍摄者的内心世界。任何不忠实客观的成像,都会构成一种深刻的反讽,历史会作出公正解读。例如,我记得在十年动乱时,有这样一幅照片:小孩在挤挤挨挨的稻穗上跳舞。实际上拍摄者是把小孩儿放在撮成一片的稻捆子上造假搞成的,主题是歌颂农业八字宪法——合理密植、亩产万斤粮、大丰收。这样的照片讲述的故事,最终恰好与作者表达的意图相反。所以,有人拍摄了一些底层的片子,哪怕视角有失公允,距离不够贴近,读者也没必要慌张。更没必要对拍摄者的态度是否端正着急。历史是公正的,摄影师多得是,没有人能靠几幅底层的片子就改写了历史,从而否定了社会主旋律。摄影初学者还有时间充实提高。

有不少老师指责拍摄底层的摄影人“居高临下的关注”。令我不解的是:到底什么是“居高临下”?怎样界定“临下”与“临上”呢?有人说,“居高临下”所指的是拍摄者“自我优越的心态”,“心理不平等,很难表达客体”。这样的立说很难站住脚。李晓斌先生的《上访者》就是最好的诠释。说“尊重客体是摄影人的基本修养”,这话我认同。这也是摄影人必须具备的道德底线。也就是说无论拍摄上层还是底层,尊重客体是必须的。把拍摄底层一律“定罪”“为居高临下”、“揭疮疤”,这帽子未免过大,也显得很冷漠。
有人说底层是相对的,平民拍摄者对于高端来说,也是底层,这话有道理。我作为一个平民拍摄者,从经济状况来说,我与底层,其实是一层。而童年的的我,处境远不如现在的所谓“底层”。所以,现在当我把镜头对准“底层”的时候,看到肖像人的处境,感觉那就是我的身影。他们安贫乐道、不偷不抢、依靠辛劳与命运抗争,折射出的人性中很美好的一面,令人肃然起敬。他们在面对镜头时,自己也觉得没有丝毫不光彩。这样的镜像,是一种平视,“临下”、“临上”从何而来?我从镜头里,看到的只有人性,没有“底层”!当然,作为我这样的摄影初学者,是否能把人性深处的内容呈现出来,还有很大探索空间。


关于尊重客体的问题,我不仅想起最近颁布的好多大奖作品。例如,一人牵着鱼贯而行骆驼,在光影极佳的沙漠曲线上行走,人和骆驼身上什么也没有背负。我感觉不是这个牵骆驼的人吃饱撑的,而是那些高贵的摄影人太有钱了——“有钱能买鬼推磨!”还有那些美得让人“窒息”的撒网打渔等等。拍摄尽管离不开主观因素,但一切照片拍摄完毕,要表达什么已经由“造化”顷刻之间确定了,它的发言权已经不归作者本人。拍摄与解读之间,也应验了那句俗语:“会说的,不如会听的。”华而不实的作品,恰好讽喻了人性的中的虚伪。
所以,还是顺其自然吧。心态自由一些、宽容一些,只要在法律允许之内,谁愿意拍什么(不管上层中层还是底层)就请便吧,只要他自己不怕露馅!拍摄者的动机可以造假,但是照片最终会讲实话——包括出卖拍摄者本人。十年动乱中那些个高大全、红光亮式样的“导演”、摆拍作品,不也都从反面见证了那段历史么——不尊重客观的照片,必定成为客观申诉的有利证据。

有觉悟的摄影人,对于人文摄影,被触动按下快门的动因,一定是人性中那些真善美或假恶丑的因素。他绝不会根据大赛评委的癖好来选择拍摄题材、定格生活表情。其实,某些大赛的导向性是不是直指摄影的真谛值得商榷。摄影初学者在框取生活和按动快门的时候,首先就要检讨一下:是眼前的场景感染了“我”,还是“我”要通过“它”来替“我”或“谁”代言什么?

黛安·阿勃丝是用镜头通过弱势群体展现人性的杰出代表。她说:“畸形人有一种传奇性的特质,就像一个神话故本里的人物,阻挡在你面前,逼你回答一个谜语。”她的拍摄动机,是被影象劫持(不拍不行),而不是追逐影象。

藏策先生说:“从黛安·阿勃丝的例子也可以看出,没有内心的情感投射是不行的。如果只是提倡根据社会的需要,而不是根据个人内心的需要,去关注社会的某个群体,比如底层之类,注定是没有生命力的。
“你只能够忠于你的内心,忠于你的感受,忠于你的梦想,然后再用你的内心去与时刻蕴育着“造化”的大千世界交集,碰撞出意想不到的,超越凡俗的可能性与偶然性,就如同一次心灵的历险……如果你只是忠于那些公共性的所谓“思想”,那“思想”错了怎么办?“主义”错了怎么办?作为一个中国人,我们尤其应该警惕这个,教训太多啦!那种改天换地式的宏大叙事之中,往往蕴藏着极大的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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