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
丧 事 杂 谈
文/康国生


世上的动物,只有人类号称有文化。其实一切知识也都都是只人类自己的。文化知识的传承,给人类的生活带来不断递进的舒适,同时它的另一面也是人类自找麻烦的见证。
 
关于葬礼的话题,黄永玉、沈从文几位文人曾经在一起侃谈过。黄永玉认为,把骨灰倒入马桶,然后亲朋好友向着马桶默哀,礼毕,拉动放水阀门,大家就可以该干啥干啥去了。
莫言提到过一种理想的死法:感觉活得差不多了,就自己鸟悄地走进僻静的森林,然后在那里与人间作别。他认为这种葬礼简便,而且转世特别快。你看墓穴中那些几千年的木乃伊尚未腐烂,而在森林里死后,如果是夏季,几天后就能参与到自然界的轮回之中,让生命得到重生。这并非什么笑话,以汉人的视角看藏族的天葬,你有何感想?

本人也没少参加葬礼。排场大都根据操办子女的经济实力尽可能“奢华”地铺展开来。这边披麻戴孝、哭天抢地乃至长夜跪地守灵,那边鼓乐喧天(带功放、音响那种)、灰火升腾处,牌局烟雾缭绕昼夜不落桌,账房先生品着热茶把算盘拨拉得噼啪作响……

身边有些逝去的长者,我细致地知道生前其子女是如何对待他们的。人一死,子女立马就在众人面前弄出二十四孝图谱里的样子——尤其是某些半大婆子(儿媳等),鼻涕一把、眼泪一把要死要活地地数落着自己对死者的恩情,对此莫言的小说里有多处用涂抹吐沫冒充眼泪的描写,给不知情的外乡亲朋造成一种极大的情绪上的感染和误读。
如今葬礼的排场卷土从来,大致有如下几个原因:彰显晚辈孝顺;随风就俗,死要面子;丧葬经济学;相信鬼魂报应——善待鬼魂,可以福报平安、发财等等。关于丧葬经济学,姑且不说城乡随份子的那些细节。在乡村,有专门搞一条龙服务的班子,其中包括风水先生、鼓乐队伍、车船队伍、纸制活、香火鞭炮、饮食大排档全套人马器械等等。你不按着当地习惯搞,他们会组团找到各种理由来说服你就范。对此,有的贫困户抱怨,这年头真是活得起,死不起啊!

关于大型的丧葬场面以及管理,《红楼梦》里贾珍儿媳的后事料理可谓典范。在这里,王熙凤大出风头,表现出了极尽超凡的管理才华。我甚至疑心中国的改革开放,例如联产承包责任制等手法来自曹雪芹笔下的王熙凤。秦可卿这场葬礼,曹翁更写尽了人性、社会本质的百态面孔。

总之,人类是一种善于自找麻烦的动物,其中的动机各有玄机。自然界中的生老病死尽管司空见惯、也是非常简单的事情,一旦文化、风俗、信仰、经济学起来,麻烦可是大去了。你不入乡随俗,你就是另类,你就得忍受孤独,乃至活不下去——例如黛玉!


现在,各地生老病死的习俗已经演化得俗不可耐,闹闹哄哄的背后,都是一些与事件本身背离的东西。正如钱钟书当年所说:“请来一些不三不四之闲人,说一些不疼不痒之废话,花一些不明不白之冤钱。”
纪实摄影,可以用这样的素材做“指桑骂槐”的铺衬来呈现事物的本质——我的意思绝非鼓励杜撰、瞎掰,而是把脉时代,奏响当下人文现象的最强音。当然,从一个事件中可以找到好多切入点,以丧葬为背景的组图,不同的摄影家可以拍出各式各样的主题。
例如,一个有“身份证的”坐庄场面,“东家”可以坐收几百万到几万不等;而某些寒酸的“场面”结束后,家人闭门一盘点,亏空五六千元的也不鲜见。
类似这样的作品,当然可以拍成文献摄影,例如以民俗的角度、中性的角度拍成社会记录(如实摄影)等。要想拍成“纪实摄影”,就得做足事件背后的文章,以像素巧妙地表达某些关键点,如果像素没能达到之处需用文字补足。
本组作品,部分场景尽管比较养眼,但有几个关键点没能很好滴抓住,这是提升的潜力所在。

网略上好多看似很漂亮的所为纪实摄影大都存在这样的不足,就像长着一对儿毛嘟嘟大眼睛的曲面、线、点美女,很性感,可惜就是缺乏深邃的眼神,让人一望而知其全部——只能引发观者性欲,没能化作一种崇高的“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的纯真敬爱!

另外,一个值得一提的争鸣点是:
我体会,纪实摄影虽然不是艺术,但是要想提高深度,需要大谈特谈其“艺术性”,就如“丧逝”来说,《红楼梦》里的贾珍儿媳的丧事,表面在以丧事”纪实“,但本质上已经完全超越对事件本身的记述,成为人生、社会、哲学等方面主题的艺术内涵。例如纪实摄影,陈锦的《相》,也已经超越对地震现场本身、纪实表象的报道,提升到人生等大课题的艺术层面。
提倡优秀纪实摄影的“艺术性”,就是以真正的艺术去唤醒那些表象的、五迷三道的伪艺术,从而那些摄影艺术家就会懂得,搞好纪实摄影更是“艺术范儿”。
纪实摄影如果规避“艺术”这个词汇,会被某些“艺术家”误解为纪实是“老土”。我感觉最好的艺术摄影应该出在纪实摄影门类。
秦可卿的葬礼,剧照
此图为秦可卿出殡剧照。上面其他三张图片摘自网络,与本帖文字并无直接关系。

下图,摘自陈锦博客,影展名称《相》:chenjin.blog.siyuefeng.com/blogGallery/show/7909#




 
评论区
最新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