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
对解海龙老师《碾盘小学》的一点别样思考

文/康国生

 

本人对解海龙老师关注贫困山村教育的作品非常喜欢。《碾盘小学》作品影像语言的凝练程度堪称典范,具有超越画面表述的事件本身,对中国贫困地区的教育状况构成广泛的指涉作用,体现着作者浓郁的人文关怀精神,对于唤醒爱心关注贫困地区教育起到了重要作用。包括本片在内的系列纪实组照成为“希望工程”的重要组成部分是值得称颂的。这张照片的成功之处摄影界人所共知,这里就不一一细说了。

这张照片近乎十全十美,但细节之处,有一点疑问不得不提出来与影友交流一下。因为它关乎纪实摄影的“真实性”,抓拍与摆拍,摆到何种程度才被“纪实摄影”允许的话题。

郭广林老师的点评文章《一磨知中国——<磨盘小学>所指涉的社会历史背景》文中提到,“作为‘希望工程’纪实摄影之一的《磨盘小学》,画面是对上世纪八九十年代之前的中国乡村学校状况进行的写实性记录。”

罗森布拉姆的《世界摄影史》(图片编号724)的文字注释是:“解海龙。《整个学校,山西省神峪沟乡》,1992年,明教银盐印象工艺。中国摄影出版社。北京,中国。”没有更多介绍。但在编排分类上,处于《第十一章·如实的影像:1950年以来的摄影·美国之外的新闻摄影·日本和中国》一节中(详见第556页)。

我不知道本片是抓拍还是摆拍,既然郭广林老师文中提到是“写实性记录”,罗森布拉姆也没注明是“艺术片”或者“观念摄影”,那么片中场景应该是现实中的常态了。于是,以纪实摄影或新闻摄影的阅读视角,我对本片另外的是考是:

这个乡里有多少小学生?“整个学校”只有三个上学的还是倒班?学校到底有否校舍?刮风下雨下雪学校放假么?照片背景中白色的是雪吧,如果只有三个学生,到老师家或别的什么屋内上课不行么?干嘛非要把学校办在这里?老师在哪里写板书?碾盘上只有新写的几个粉笔字,为何看不到粉笔灰和以往的粉笔字痕迹?是校址刚刚搬迁到碾盘上就被解海龙老师拍到了么?乡里即便贫困,连几个板凳也坐不起么?图中左边那个小孩常年在碾盘上那样写字,老师的恻隐之心在哪里?家长也都不管不顾么?如果坐在地下板凳上伏在碾盘上写字岂不更舒服些。这里不是彝族吧,为何不用板凳?当地不自助,一切就等着外援么?

无可否认,照片中指涉(泛指)的贫困地区当时的教育状况是真实的,因为无论从张艺谋的电影《一个都不能少》还是其他媒体后来的图文报道,都可佐证中国西部中小教育的窘境。

 

如果是为了迎合宣传需要而刻意选择碾盘为背景摆拍的,那么这样的“纪实”或者“新闻”照就值得议论了。因为摆拍尺度过大,对事件本身构成改变而导致巨大争议的案例早年有,现在依旧有。

在摄影史上引发争论较大的就有罗思坦(Arthur Rothstein1936拍摄的《泛白的牛头骨》(附图)。罗思坦为这个牛头骨拍了两张照片,在其中最出名的一张里,牛头骨被放在干裂的土地上。而另一张里,牛头骨被放在平坦的绿草地上(原始位置),使得象征意味大减。罗思坦承认,它只是将牛头骨移动了几米。针对这两张照片,当时的共和党政客提出了强烈抗议,认为民众有权看到客观真实的作品,而不是为了达到某种修辞目的而被改变了的场景。

 

事实上,这是两种真实的问题,即现象真实和内涵上的真实。对于今天来说,纪实摄影(当然允许适度摆拍)现象与内涵的真实,应该有多大的吻合度才被允许呢?客观真实失当,恰是“纪实摄影过时论者”用以反对纪实摄影的重要依据,因此为了维护纪实摄影的信誉,有必要对“两种真实”的吻合尺度问题给予厘清。

贫困,是值得观众体恤的,但报道不能失实。前些日子有人发帖指责获得国际大奖金的相关照片造假——画面也是非常震撼,令人同情得很(附图)。但造假破绽一露,则令人大倒胃口。

 

《碾盘上的学校》在内涵上的真实性无可否认,但假如它是解海龙老师刻意选定的地点摆拍的,那么按着纪实摄影的客观真实性原则来讲,是否值得摄影人大力效仿值得商榷。如果摆拍注明“观念摄影”或“艺术摄影”则另当别论。

当然,解海龙老师为希望工程做出的影像贡献,我是非常敬佩的,也是摄影史上不可磨灭的。


有感于郭广林《一磨知中国——<磨盘小学>所指涉的社会历史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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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锋经常在夜间打着手电学毛选是真实的事件,但本片在阳光下补拍,属于虚假现场。
                         (为交流4月19日新添的图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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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4.21.
郭广林发帖:《面对国生对<碾盘小学>的疑问,海龙如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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