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这六炮儿,七十多岁,退休金一千四五百元,是个老光棍子。”大耳朵咕噜地咽了一大口吐沫,点上一支烟,贪婪地吸上一口,笑眯眯地瞅着胖子迷惑的眼神儿继续说。




退休老汉扯“六炮儿”

文/康国生
   

    “‘六炮儿’是谁呀,咋这么有人缘儿?看把大伙乐的,啥新鲜事儿呀?”
    “哈哈,你来晚了吧胖子!哎,你看,那不?刚走。戴着小礼帽,花格子短袖,骑着助力车那位就是!”“大耳朵”坐在马扎上,翘翘屁股,伸着本来不短的细脖子,抬起黑瘦的胳膊,指着皂角园的出口说,“刚才那老炮手还拿出了一本相册呢。那小妮子,长得真挺带劲,三点式,挎着六炮儿的胳膊,腻得邪乎!瞧上一眼,真他妈地来电啊!”

    这“大耳朵”,公园里的老汉们送的外号还叫“马三立”,是一个七十多岁的老光棍儿——据说是昔日的“红小鬼儿”。他与六炮儿唠嗑挺对夹儿,不过只是心肥胆儿瘦,属于动口不动手的“有色”君子。人道是“七十摸摸,八十说说!”公园里的“老鬼”们大都与“大耳朵”的心态差不多,通常只是“光说不练——嘴把式。”

    “快说说,是什么乐子吧?”胖子打开折叠马扎,往“大耳朵”的对面一放,就把那重重的屁股镶嵌在了交叉支撑的四条铁腿儿上,解开白色马褂的纽扣,腆着天蓬元帅的肚皮,摇起竹编的五角扇,咧开厚厚的嘴唇子,竖起了两只河马样的小耳朵。
    “六炮儿来过好几次了,你都没赶上。”大耳朵顺势打开了话匣子,因为还不到下午两点的人气儿高峰,“马三立”的表演算是刚刚开台。

    “这六炮儿,七十多岁,退休金一千四五百元,是个老光棍子。”大耳朵咕噜地咽了一大口吐沫,点上一支烟,贪婪地吸上一口,笑眯眯地瞅着胖子迷惑的眼神说。

    “花老汉工作上虽然早就退休了,生理机能却一点没退,隔三差五地往城南苏家屯那旮哒溜达。那里的某个村子有他一房什么亲戚——具体不晓得。同村有对儿四十多岁的小两口儿,没儿没女。她老爷们儿体格发囊,‘公粮’交不齐;小娘们风骚泼辣,人送外号蝴蝶迷。阴盛阳衰的夫妻搭档,蝴蝶迷常常填不饱肚皮是想当然的。人说“三十如狼,四十如虎”,想必过来人都有体会。如今市场经济嘛,哪里有需求,哪里就催促消费。花老汉也是特别地灵敏,谁家的猫呀狗的放出什么味儿来,很快就能钻到他的鼻子眼儿里去,一来二去地,就成了那“潘金莲儿”的“西门大官人”了!

    “呵,艳福不浅阿!”胖子忘了扇呼五角扇,啧啧地称羡着,“接着来呀!”
    “起初,花老汉也像做贼似的,费了不少周折才尝到腥味。”大耳朵咧着松弛的大嘴,环顾一下左右,往前挪了挪马扎。“由于经验老道,活计超群,那三寸金莲儿就难舍难分了。武大起初也是心理不快,但是强不住金莲儿以离婚要挟,逐渐地也就默许、公开了。老花也讲义气,每月开支的第二天,指定雷打不动地到场。于是金莲儿忙不迭地炒菜烫酒,方桌一摆,三口人炕头一坐,眉来眼去,有说有笑,有均有让地‘吱喽’一口酒、‘吧嗒’一口菜。啧啧,你看人家和谐地,那真叫没比的!”

    “哈哈哈哈…,你这大耳朵真够长的呀!趴在人家窗户底下听声去了咋的,没去上桌也整两盅阿?看把你馋的,可怜见儿的。”以大耳朵为核心的场子笑成了一锅爆豆,听众越来越多。

   “猴子你别打岔,听老马慢慢说!”胖子亟不可待地维持着现场的秩序,生怕惊扰了后面的好戏,遗漏了细节。
   “酒足饭饱,香茶没脖儿,天也黑了。武大自个住西屋,西门和金莲儿自然是睡东屋了。这老花头呢,人虽粗,心挺细,大概是做过统计工作,就连花几个B钱儿也要算算成本。他事先准备一把苞米粒儿,放在枕边,每做十个“俯卧撑”,数过去一粒,每期工程一结束,质量‘报表’也出来了!最优的工程花了XXX分钟,用了YYY个苞米粒儿呢!瞧你们这几个老家伙,嘿喽气喘地哪个能比呀!?你看人家活得,真他妈地滋润!”大耳朵边描述,边兴奋地比划着。
    “哈哈哈哈……,这老马,整得圆团儿的,真能“白活”,你不是跟着赶蚂蝗屁,猫炕沿儿底下扒眼儿去了”?“猴子”抬杠。
    “谁要是‘白活’,谁都是这么大个的!”大耳朵用双手比划着王八盖子的形状抢白着。“这是六炮儿亲口说的,我犯不上无厘头掰扯他那点B事儿吧!至于他,没那个能耐也没必要编得圆团儿的呀。何况人家还怕你不信,今天把艳照都带来了!”
    “你没听说吗,‘芝麻’不硬,必定有病;‘芝麻’邦邦,体格铛铛!老年人裆下强劲的案例是存在的,那六炮身板儿结实,仍有旺盛的性功能不算稀奇。”“大夫”插话帮大耳朵辩解着。
    “功能强也不行啊,你没听说过么:‘白天吃头牛,强不住晚上顺沟流’啊。老花都多大岁数了,还霸王硬上弓装生猛啊!”猴子替老花担心着。

    “你知道老花尽咋滋养?人家天天喝那个人参、鹿茸、海马、枸杞子……三鞭酒,还有一套按摩保健功法呢。你没瞧见他那脸蛋儿呀,红扑儿的,赶上十六七岁的童子了,只是皮厚点,要不咋能那么抗磨呢,数过去那么多苞米粒儿还不倒枪!听说,老花对古代房中养颜术也相当有研究呢……”大耳朵的绘声绘色,大有挑唆这些“超标”的前列腺们加速充血的可能性(此处省略N字)。

    “那,‘六炮儿’是怎么个来历呀?”胖子在“老鬼”们的哄笑声中追问。
    “老花每个月去一趟,每趟住三宿,每宿打两炮,拢共不是六炮吗!就这么地,大家都叫他六炮儿了!”大耳朵搬着手指解释着。“‘六炮儿’图的是多快好省,一个月的活,一趟干完,省下路上的麻烦和盘缠啊。眼下,人家在当地号称是认的干老,每月老爹看闺女小住几天是名正言顺的事儿。你们别在那没‘芝麻’真能耐瞎起哄阿!”

    “对了,现在到处都讲和谐。个人的心理得和谐,家庭得和谐,人与人之间也得和谐,点点滴滴都和谐了,社会也就和谐了呗!另外六炮儿的行为,不但属于扶贫,还促进了消费,拉动了经济,对化解金融危机起到了不小的作用呢。个人、集体和国家三者利益都有了,何乐不为呀!”猴子抢白了一气,大家笑着陆续散开围到别的场子去了。

    “六炮儿算是打开算盘了,没白活一回。嗨——”,胖子长叹一口气,“咱们这辈子,算是让四人帮给耽误了”。
    “还有吗?”胖子陷在马扎上意犹未尽地。

    “还有,就剩下尿了,你要啊?”大耳朵缓缓地起身,抻了抻懒腰……

    (注释:上图为作者拍摄,内容与本文无关;下图为网络图片。)

(2009.6.6.康国生写于沈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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